近日，保险中介市场再现一起引人关注的股权转让案例——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其全资持有的中美国际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国际保险销售”）100%股权，转让底价仅为1元。这一看似“低价甩卖”的交易背后，实则隐藏着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
根据挂牌信息，中美国际保险销售已实质性停业三年，财务状况堪忧。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公司资产总计1778.21万元，负债却高达2518.86万元，所有者权益为负740.65万元，处于资不抵债状态。更值得关注的是，受让方需承担的债务远不止于此。除公司自身负债外，标的企业还欠人保寿险本金1692.6万元，欠关联企业保互通（北京）有限公司本金440万元，以及原职工薪酬125.99万元。这些债务均需由受让方在交易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总金额超过2000万元。
业内专家分析指出，此次“1元转让”并非简单的市场定价行为，而是机构对存量资产与风险敞口进行整体剥离的结构性安排。北京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朱俊生表示，交易的核心在于历史经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需由新承接主体一并消化，形式上的低价实质是“风险打包转移”。他强调，随着监管趋严和佣金空间收窄，保险中介牌照的金融属性正在弱化，其价值越来越取决于实际经营能力。
从行业背景来看，保险中介牌照价值缩水已非个例。此前，上海卡行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卡行天下保险经纪有限公司100%股权在阿里资产平台拍卖时，也曾出现类似情况。该标的首轮起拍价5000万元，历经9轮降价仍流拍，最终在第12轮以30.4万元成交。拍卖详情中披露的多重潜在风险，如账册缺失可能导致无法完成股权过户等，极大影响了买方出价意愿。
据调研，早年间一张全国性保险经纪牌照的成交价普遍在3000万元以上，如今已跌至1500-1800万元，价格缩水幅度达40%-50%。即便如此，中介股权交易仍频繁遇冷。朱俊生认为，这一变化反映了行业从“牌照驱动”向“能力驱动”的结构性转型。过去依赖渠道红利和牌照稀缺性的经营模式正在被客户经营能力、数字化能力及场景嵌入能力所取代。
资深精算师徐昱琛进一步指出，当前具备较高价值的保险中介牌照主要分为四类：一是拥有成熟数字化运营体系的网销牌照；二是深耕专业风险管理领域的牌照；三是主打高端财富管理赛道的中介牌照；四是依托产业资源的垂直协同牌照，如车企等可依托自有线下场景形成独特竞争优势。他强调，在行业集中度逐步提升的背景下，缺乏持续经营能力的机构将面临出清压力，而具备核心能力的机构则有望在转型中脱颖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