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普遍认知中,西藏似乎总是与“缺电”紧密相连,但鲜为人知的是,这片高原实则是一座潜力无限的能源宝库,其能源开发的前景与意义,远超想象。从奔腾的江河到炽热的阳光,从涌动的地热到呼啸的风,再加上丰富的矿产资源,西藏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缺电”困境迈向“能源输出”的新时代。
2025年,一个震撼能源界的消息传来: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正式启动,与之相伴的是一家全新央企——中国雅江集团有限公司的成立,专门负责这一重大项目。这一举措,规格之高,三峡工程都未曾享有。总投资高达1.2万亿元,这一数字背后,是巨大的经济投入与长远的战略考量。更令人惊叹的是工程师们的方案,他们没有选择传统的筑坝方式,而是大胆采用“截弯取直”的策略。在林芝到墨脱之间,雅鲁藏布江拐出一个巨大的马蹄形弯,直线距离仅五十公里,江水却在此跌落两千多米,如此巨大的落差,全球罕见。工程师们计划在派镇修建低坝拦水,开凿二十多公里的引水隧洞,穿越喜马拉雅山脉,将水引至墨脱发电。五座梯级电站建成后,装机容量可达七八千万千瓦,年发电量高达三千亿度,相当于三个三峡工程的发电量,足以满足全国一半燃油车替换为电车的需求。
如此巨额的投资,是否值得?从长远来看,水电站具有显著的优势。与火电厂不同,它无需持续消耗煤炭,一次投入,长期受益。设计寿命至少一百年,前二十年回本,后八十年纯盈利。每年为西藏带来的财政收入,相当于当地现有财政的大半,对西藏的经济发展意义重大。
那么,为何偏偏是西藏拥有如此巨大的能源开发潜力?老天爷似乎对这片高原格外偏爱。西藏的水能资源技术可开发量位居全国首位,蕴藏量超过一万千瓦的河流多达三百七十条。雅鲁藏布江干流加五条支流,天然水能蕴藏量达九千万千瓦,仅次于长江全流域,而大拐弯地段单位面积的水能密度,更是长江的三倍。说长江是中国的能源母亲河,但雅鲁藏布江的先天条件同样不容小觑,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优越。
除了水能,西藏的太阳能资源同样得天独厚。去过拉萨的人,都能感受到那里强烈的阳光。西藏大部分地区年日照超过三千小时,每天平均九小时的暴晒,辐射强度是同纬度平原地区的两倍。2005年,中科院电工所在羊八井建成一座一百千瓦的光伏示范电站,当时已属重大突破。如今,华电在海拔近五千一百米的地方建成了才朋光伏项目,成为全球海拔最高的光伏工程,站在那里,云仿佛就在脚下。
地热资源也是西藏的一大特色。羊八井地热田面积十七平方公里,温泉、沸泉、喷气孔遍布。上世纪七十年代建成的地热电站,发电量一度占到拉萨电网的近一半。新建的羊易地热电站更是表现出色,投运以来连续五年,每年运转超过八千七百小时,几乎全年无休。与风电、光伏相比,地热发电不受天气影响,白天黑夜、刮风下雨都能稳定运行,堪称地球内部为西藏安装的“永动机”。
藏北高原的风能资源同样丰富,两条天然风带,年有效风速时数超过四千小时。大唐集团在昌都八宿的风电项目,二十台风机矗立在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山脊上,是全国已投产风电中海拔最高、单机容量最大的。
矿产资源方面,西藏同样不容小觑。其铜矿储量占全国前列,全国十大铜矿中六家位于西藏,前四名更是全部集中在西藏。巨龙铜矿作为中国已探明的最大铜矿,远景储量有望突破两千万吨。锂资源也十分丰富,扎布耶盐湖、麻米错盐湖、龙木错盐湖的碳酸锂储量加起来达数百万吨级别。锂是电池的关键原料,没有锂,新能源车、储能电站、手机电脑等都将无法运行。铜用于制造电网和电机,锂用于制造电池,再加上遍地的清洁电力,西藏已初步形成能源产业链的上下游闭环。
然而,电造出来后,如何送出去成为一大难题。和平解放前,西藏仅有一座一百二十五千瓦的小水电站,且经常停电,仅供拉萨少数贵族使用,绝大多数藏族百姓只能依靠酥油灯和牛粪照明取暖。有资源却无法输送,一切努力都可能白费。从2011年开始,四条“电力天路”相继建成,青藏联网、川藏联网、藏中联网、阿里联网,每一条都在极端条件下艰难修建。2024年底,金上—湖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投运,换流站建在海拔三千七百多米的昌都芒康,是当时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特高压换流站。这条线路打通后,金沙江上游的清洁电力可直接送往华中电网,每年近四百亿度。
2025年9月,更大的工程启动——藏东南至粤港澳大湾区的特高压直流工程。这是全球首个特高压四端柔性直流工程,由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联手建设。线路从西藏昌都、林芝出发,跨越云南、广西,直达广州和深圳,全长两千六百八十一公里,跨越三级地理阶梯,近九成线路位于山地。投运后,每年将向大湾区输送四百三十多亿度清洁能源。从2015年西藏首次实现“藏电外送”,到如今累计外送约两百亿度,再到规划中本世纪中叶建成十条以上全清洁能源外送特高压通道,年外送电量超过五千亿度,西藏的能源输出能力正在实现质的飞跃。
西藏的能源开发,意义远不止于发电。在全球科技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AI、芯片等高科技产业对电力的需求巨大。没有充足稳定的电力供应,再先进的芯片也无法发挥作用。雅鲁藏布江水电站建成后,廉价的绿电将吸引高载能产业向西部转移。例如,电解铝的成本中,电费占据很大比例,有了低价水电,西部有望打造世界级的铝加工基地。数据中心也会向电价低廉的地区迁移。西藏的锂用于制造电池,铜用于制造电网和电机,水电和光伏提供廉价绿电驱动冶炼和加工,一条完整的能源产业链正在高原上逐步成型。国家能源局将西藏定位为“西电东送清洁能源接续基地”,西藏也制定了“三步走”战略,与中国的碳达峰、碳中和路线图完美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