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由YC(Y Combinator)主导的圆桌访谈在科技圈引发广泛关注,Claude Code创始人鲍里斯·切尔尼(Boris Cherny)与四位YC高管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鲍里斯在访谈中抛出一系列大胆观点,直击开发者痛点,为AI编程的未来勾勒出一幅令人震撼的蓝图。
访谈开场便充满戏剧性。YC总裁兼CEO加里·谭(Garry Tan)直言不讳地表示:“谢谢你做了Claude Code,它让我连续三周没睡好。”加里解释道,自去年11月底起,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谈论Claude Code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编程体验,这种体验如同给人装上了火箭助推器,让人兴奋不已。鲍里斯笑着回应,2024年9月,当他刚完成Claude Code原型时,自己也经历了类似的“失眠”时刻。那时,他连续三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周末和深夜都在加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产品可能会成功,但不确定是否真的有用。
这个最初连鲍里斯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产品,后来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Claude Code最初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终端小工具,鲍里斯当时还不熟悉Anthropic的API,为了省事省时间,他随手做了一个终端程序来调用API,本质上就是一个没有用户界面(UI)的简陋聊天应用。然而,就是这个“简陋原型”在Anthropic内部迅速走红。鲍里斯回忆,做出原型两天后,他就将其发给团队试用,第二天上班时发现,对面的同事已经在使用这个尚未完善的工具写代码了。后来准备对外发布时,Anthropic的创始人达里奥(Dario)还特意问他:“内部使用曲线都快垂直上升了,你是不是强制工程师使用?”鲍里斯回答,他只是发了一个帖子,剩下的全是大家互相转告,自发使用起来的。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Anthropic的人均工程产出上,自从Claude Code推出后,这一数字直接提升了150%。鲍里斯感慨,以前在meta负责代码质量时,想要提升2%的生产力,可能需要几百人干一年,而Claude Code带来的100%级别的提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访谈中,鲍里斯做出了一个重磅预测:再过一个月,Claude Code的规划模式(Plan Mode)可能就会失去用武之地,未来甚至会彻底消失。这一观点让在场的YC高管们感到惊讶,因为目前很多开发者都依赖规划模式来规划方案、避免偏离方向。鲍里斯解释说,规划模式本质上就是在提示词中加入“先别写代码”的指令,让AI先进行规划再动手。如今,Claude Code已经能够自行判断何时需要规划、何时可以直接执行,团队正在优化这一体验,让AI在该规划时自动进入规划模式,久而久之,手动开启规划模式的需求就会逐渐减少。
更令人震撼的是多Agent的未来发展趋势。鲍里斯表示,未来多Agent将能够自行组队工作,无需人类过多干预。他举了一个真实的例子:Anthropic的插件(plugins)功能几乎是在一个周末由一个Agent集群“跑出来”的,连续几天几乎没有人工干预,上线时的形态与它自行运行的结果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具体来说,主Agent在接到需求后,会在任务管理工具上创建一系列任务,然后自动生成多个子Agent,子Agent会自行认领任务、分工协作,主Agent则负责把控整体方向。例如,在调试一个复杂bug时,主Agent可能会生成3个、5个甚至10个子Agent,有的负责查看日志,有的负责检查代码路径,有的负责进行测试,并行推进工作,最后汇总结果,这比人类单独调试要快得多。鲍里斯还提到,Agent的能力边界每几个月就会被重新定义一次,现在认为“AI做不到”的事情,可能再过半年,AI就能轻松完成。他自己就曾被震撼到:团队遇到一个内存泄漏的bug,他按照传统方法,导出文件、打开工具、慢慢排查,而另一个同事直接让Claude Code帮忙,AI居然自己写了一个小工具来分析文件,比他更快地定位到了问题。这让他意识到,作为开发者,必须不断更新自己的认知,不能用过去的经验来判断AI的能力。
访谈中最具争议的观点莫过于鲍里斯对“软件工程师”这一头衔的看法。他认为,未来“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将逐渐消失,要么演变为构建者(builder)、产品经理(product manager),要么虽然头衔还在,但只是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遗留符号。鲍里斯解释说,这并不意味着编程会消失,而是写代码这件事将从“核心能力”转变为“默认能力”。如今在Anthropic,很多人的代码70%到100%都是用Claude Code编写的,鲍里斯自己自从使用了Opus 4.5后,甚至直接卸载了集成开发环境(IDE),不再手写一行代码,每天却能完成20个代码提交。以前,软件工程师的核心工作是写代码,但未来,大家的工作将转变为“解决问题”,包括撰写需求规格说明书(spec)、与用户沟通、规划产品方向等,而写代码的工作将交给AI来完成,就像现在我们使用计算器计算数学题一样,不需要手动计算,但需要知道如何使用计算器以及如何判断结果是否正确。而且这种趋势已经在Anthropic内部显现,团队成员现在都是“超强通才”,产品经理会写代码,设计师会写代码,甚至财务同事也会写代码,大家不再局限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是围绕问题本身,利用AI完成编程相关的工作。未来,无论是什么岗位,只要需要解决问题,可能都需要具备“用AI写代码”的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家都要成为软件工程师。鲍里斯还提到一个有趣的细节,现在代码的“保质期”只有几个月,Claude Code本身也被反复重写,六个月前的代码现在几乎全部消失了。在过去,重构代码是例外情况,但现在,重构已经成为常态,因为AI能力进步太快,以前写的代码和搭建的工具,过几个月就会被AI原生能力替代,继续保留只会成为“技术债”。
面对AI编程的快速发展,无论是开发者还是创业者,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如何适应这一变化。鲍里斯在访谈中给出了许多实用的建议,这些建议都基于他自己的亲身经验。他反复强调的第一条建议是:不要为“今天的模型”做产品,要为“六个月后的模型”做产品。鲍里斯指出,AI的能力是指数级增长的,今天模型“勉强可用”的功能,六个月后可能就会原生支持。如果只盯着当下的模型做产品和工具,很快就会被下一代模型超越,之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第二条建议是:不要和模型对赌。很多人为了提升10%到20%的效果,会为AI搭建很多“脚手架”(辅助工具),但这些努力很可能会被下一代模型“白送”的能力所替代。与其花费大量精力搭建脚手架,不如等待模型进步,将精力放在更核心的问题上,比如如何利用AI解决实际需求,如何引导AI做好分工。第三条建议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新时代最重要的能力是“新手心态”。鲍里斯认为,资深工程师往往有很强的观点和丰富的经验,但现在很多旧经验已经不适用,AI的出现相当于重新定义了编程的规则。能够承认自己错了、丢掉旧经验、从基础重新思考,比资历更重要。他还分享了招聘时的一个小技巧:他会问候选人“给我一个你曾经错了的例子”,通过这个问题可以看出对方是否有谦逊的态度,是否能够从错误中学习。鲍里斯坦言,他自己大概一半的想法都是错的,很多好点子都是通过试错、听取用户反馈、不断调整得来的,这种“敢试错、能纠错”的能力对每个开发者和创业者来说都至关重要。


